2016年11月24日 星期四

專制中國與她的領土


中國的專制體制,是與它的領土綁在一起的,他只要還想維持他從清國『繼承』的領土範圍,他就只得維持專制,永不可能民主,或者,當數百年過後,他徹底清洗滅絕完這些地區原本的種族代之以漢族(漢族到底是什麼問題也很大),才可以短暫的推行民主吧?

為什麼呢?因為民主體制要能良好運作,需要該社會所有人去認同一個想像的共同體,並要求自身作為這共同體的一份子盡到自身的責任:也就是實際參與政治(行政、立法)、反映地方需求、與共同體內其他的次團體去對稀缺資源與機會做競合。

而這個共同體底下的各次級社群,之所以能肯認這個共同體意識,是因為相信『團結力量大』,相信自己若犧牲一點點,可以交換到更大更好的利益,而他們也相信一個民主的中央政府有妥善分配利益的信用,因為這個中央是一個資訊透明、自己族人有參與其中、有公正明確的規則、參與者能盡可能的尋求和平溝通與妥協的政治架構。

但清國所統轄保持的國土範圍,並不是這樣的架構,而是一個透過軍政高壓才得以維持領土的帝國,光以新疆一地為例:新疆之前是蒙古部落準噶爾部的地盤,是清國於乾隆年間打下來的土地,自從打下來後連年回變叛亂不斷,乾隆、道光、同治都有回變,後來歷經沙俄佔領、左宗棠奪回,一直到北洋政府楊增新時自成一國、無為而治才稍微穩定點,他死後又是連年兵禍:蘇俄、英國、國民黨、共產黨打成一團,最後共產黨出線,接收地盤。

這種文化語言人種地理都距離中原遙遠、卻又與周邊國家勢力中心相近的突出部,加上與中原政權過去累積的上百年仇恨,想要他們加入對共同體有認同?想要他們的信任?這是癡人說夢。
他們早就成為:只能『被統治』、或者『被殖民』,而無法『自願加入中國』的地區了。
若一個『民主的中國政府』真這麼天真的去強制他們加入,那就是早年英格蘭與愛爾蘭那樣的關係,無限的杯葛與動盪、恐怖活動與鎮壓、領導人趁國家動盪擴張自己的權力、在雙方死大票的人馬,國家體制被蹂躪、而人民終於終於認清事實、想通了這種霸權無法帶來未來後,佔領方放棄,而被佔領方獨立出去。

那有可能做到『中原民主、邊境專制』這樣『有中國特色的民主政治』嗎?

今天若假設一個民主政治下的中國政府,以目前的新疆情勢為例,這問題等於是在問:一個『民主的中國』要怎麼去『有差別』的對待新疆好在當地施行統治?每省派一名代表好組代表團共治?還是把統治權全權委託給一個總督?
前者會造成各省多頭馬車、猜忌,最後形成各省代表于新疆的資源掠奪競賽,在新疆狂拉仇恨,給搞新疆獨立運動的人大好機會。
後者則要不那個總督自立為王、要不他狗仗人勢欺壓當地,繼續刺激當地仇恨、製造叛亂火種。
不論何者都會出現恐怖活動、最後形成慢性糾紛泥沼與游擊戰,於是各省各縣好處撈沒多少,倒是得不停地花錢供輸一隻龐大、常設的軍隊好維穩邊境地方,別忘了還有西藏、香港、台灣呢。
倘若中國真的發展成民主政治的體制,這些省代表會這麼笨?他真能說服他的省民們每年把省收入好幾成拿去投入這種錢坑,然後得到的是層出不窮的恐怖活動?
那些與問題邊境鄰接的省份能忍耐個十年就偷笑了,遲早支持中央決策的省代表會選輸,反對這種『騙錢的大一統中國主義』的省長會被選上去。

於是最後都是邊境叛亂地區脫離中國而獨立。

要讓『花大資源維穩邊境地區』不會被『各地區』視為『一種無謂的資源浪費』而抗拒中央的決策,那只有讓『所有地區』都沒有實權、也不能在這件事情上敢發表其他意見了。

那一個『各地區沒有實權』『沒有言論自由』的政治體制是什麼體制?當然就是中央集權的專制政府體制,而這種體制要維持,也必定得建立起一種:地方自治只能在中央所能容許的範圍內做做表面,背後實際上還是中央指派操控的官僚進行統治的政治架構,否則不可能可以無視地方聲音去抽集出足夠的資源來對叛亂邊境進行壓制,而這最通常的作法就是:確保地方行省依賴於帝國中央的供輸經濟關係體系,也就是在金融、民生資源、勞動市場等各方面進行剝削,確保地區不透過中央主導的再分配就無法生存的關係。

然而這種『先全部抽到中央再分配下去』的作法,於經濟先天結構上就是非常不效率、必然創造尋租與腐敗的架構。

於是中國的其他地方,明明有區域共同體共識的,像北京、上海、廣州,就得因為新疆、西藏、台灣這樣的邊陲叛亂地方,也只得繼續保持『被統治』。
在這個架構下,他們既是剝削者、也是犧牲者,他們雖然在統治架構下位階較高,但寡頭權力到了誰手上,風向一變,看臉色還是要的,但聽話就不見得了。

這樣領土與人民結構下,所謂的『民主的中國』是永不可能在中國目前的疆域範圍下實現的。

事實上,中共現在就是先給中國人普遍的去相信一個大一統中國主義(實際上就是古代中原政權的天朝帝國主義)、去吹噓它有多麼美好,然後利用推行這個秩序架構時,所必然在邊境民族相異、體制相異的地方造成的『國家認同矛盾』進而導致的『國家分裂危機』,來正當化各種中央集權的手段,最後壓迫所有地方的自主意識。


以上這樣從區域分裂動力的角度去觀察的穩定動態回饋結構,我相信是存在在中國的各個區域文化經濟體的,我不知道實際邊界,但我知道光憑上對下、憑領導人的領導權威不可能可以處理這些問題。

因為這不是一個控制力度的問題,我相信習大大現在說要做什麼,整個黨都能動起來去處理,但是,那些黨中央Spot light 照不到的當下,那整片的黑暗中正在發生什麼事呢?
這才是會讓人天天睡不好覺的東西,看看中國搞網路管制搞成這樣就可知一二了。

當代政治的最前端,討論的是如何能讓所有的政治玩家,不論採用多少種不同的策略、在那巨大數量各種不同利益大大小小的談判中,都還能訴求一個基本共通的協定平台,去透明化資訊、以創造並流通信用的問題。

國家不是領導人去治的,是得協同人民一起去治的,越聚焦、越是中央集權,產生的副作用會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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